在2026年1月14日的那个清晨,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的一纸公告如春雷般震动整个旅游行业。消息如野火燎原,迅速蔓延至市场的每一个角落,其中受影响最大的莫过于携程集团。因为涉嫌滥用市场支配地位,携程集团正式被立案调查。一时间,业界瞩目,关注这场关乎行业未来的调查。
在这一消息传出的瞬间,云南大理一家民宿的主人李东翰点燃了价值800多元的烟花。那绚烂的烟花照亮了夜空,而并非为了庆祝节日,他是在为监管部门的出手欢呼。这绝不是一个孤例,过去数年中,无数民宿老板们曾在深夜盯着手机屏幕,看着订单量因平台的特殊规定被取消而断崖式下跌,却只能敢怒不敢言。他们深知,一旦得罪携程,就等于断了自己的客源。
携程在中国在线旅游(OTA)市场的地位举足轻重。其住宿预订市场份额高达56%,若将控股的同程旅行纳入统计,整个“携程系”的市占率更是高达71%。这一数字远超过其他行业巨头的控制力。在高星酒店市场,携程的份额更是逼近80%,几乎掌握了中小住宿商家的生死大权。其内部的等级体系,如“特牌”、“金牌”,看似是服务评级,实则掌握着流量分配的权力。成为“特牌”,意味着订单暴增;失去资格,则可能陷入绝境。
这一体系背后的规则并不透明,但商家们却心知肚明。想要拿到“特牌”,就必须接受平台的垄断协议——不得在美团、飞猪、抖音等平台公开报价,甚至禁止通过代理销售。一旦被发现跨平台经营,携程就会以多种手段进行惩罚。更令人愤怒的是其“调价助手”功能,这一工具可以自动抓取其他平台的价格,并在未经商家同意的情况下,强制下调携程端的价格,以确保“全网最低价”。许多民宿老板们感叹:“我们定价的权力,早已被算法拿走。”
长期以来,携程的商业模式备受质疑,被指责为“两头吃”。对消费者,它通过大数据杀熟、捆绑销售等手段提升收入;对商家,则通过高佣金和隐性规则压榨利润。公开佣金率虽为12%-15%,但“特牌”酒店的实际支付率高达25%-30%,若再加上其他费用,综合成本经常超过30%。相比之下,美团、飞猪的佣金率仅为5%-8%。这种高毛利模式让携程的年净利润达到数百亿元,却让大量中小民宿陷入了困境。
此次调查的影响远超携程本身,它标志着中国平台经济的反垄断从电商、外卖正式扩展至旅游服务领域。过去,携程凭借优质的服务响应、退改政策以及全球资源多等优势,在用户中建立了强大的信任。但这种信任并不能掩盖其商业行为中的不当之处。商家的沉默与忍耐终有极限,李东翰放烟花的背后,是无数民宿主被压抑多年的集体情绪。
从阿里巴巴被罚182亿元,到美团被罚34亿元并退还保证金,已有成熟先例。携程很可能面临类似的结局:停止“二选一”、取消强制调价工具、降低佣金、提交合规报告。预测其可能被处以上年度净收入的3%-5%的罚款,金额在18亿至30亿元之间。但更重要的是规则的重塑,行业期待建立佣金透明机制、保障商家定价自主权、实现流量分配的公平化。
未来,OTA行业或将迎来格局的松动,“一超多强”的局面可能被打破。美团凭借本地生活流量加速布局高星酒店市场,飞猪依托淘宝生态获得战略升级,抖音以内容种草持续导流。虽然携程的垄断地位短期内难以被颠覆,但监管介入已经打破了其“不可挑战”的神话。对广大民宿老板而言,他们期盼的是一个公平竞争的环境。李东翰的烟花虽会熄灭,但那瞬间的光亮,正是行业变革的开始。